海風帶著咸濕的氣息拂過碼頭,中交一航局碼頭的鋼架在夕陽下泛著金紅的光。起重工高師傅從海邊工地回到項目大院,抹了把從安全帽滴到脖頸的汗:“這天,比機艙里的發(fā)動機還燙人。”“熱才好呢,椰子才甜!”幫廚蘇培從廚房后門探出半個身子,手里提著兩顆青皮椰子。
蘇培今年二十八歲,是土生土長的崖州人,皮膚曬成古銅色,笑起來的眼角像海面的波紋。施工員小季也剛從現(xiàn)場回來,安全帽都沒摘就湊過來:“蘇哥,今天有椰子水喝?”“有有,剛從我家后院摘的。”蘇培利落地砍開椰子頂部,插上吸管,“你們北方人不是嫌椰子水淡嗎?”“那是以前不懂。”小季接過椰子,猛吸一大口,“現(xiàn)在才知道,這天熱得人發(fā)昏時,什么飲料都比不上這一口清甜。”
測量工老張端著茶杯走過來:“蘇培啊,我記得剛開工那會兒,你給我們每人送了個椰子,說是‘開工大吉’?”蘇培笑了,眼睛瞇成縫:“老規(guī)矩啦!我們這里蓋房修路開工,都要請椰子。椰子椰子樹高,寓意事業(yè)節(jié)節(jié)高。”“一年多了,”老張感慨,“當時你說等碼頭建成,要請我們吃你做的椰子雞。”“說話算話!”蘇培拍著胸脯,“我家的文昌雞,配上老椰子肉,砂鍋慢燉一會……”他故意拖長聲音,引得幾個年輕技術(shù)員直咽口水。
安全員老林檢查完起重設備回來,接過蘇培遞來的椰子:“小蘇,聽說你弟弟在外讀大學?想家不?”蘇培手上的動作頓了頓,隨即又爽朗地笑起來:“想啊,怎么不想。每次視頻,他都問碼頭的進度。我說你們這些叔叔阿姨哥哥姐姐,正在建全中國最深的科考碼頭呢!以后科學家就從這里出發(fā),去研究最深的海。”
海風忽然大了些,椰子樹沙沙作響。老林指著工地邊那排椰子樹:“小蘇,這些樹會保留嗎?”“留!必須留!”蘇培語氣堅定,“我小時候就在這片海灘玩,這些椰子樹的歲數(shù)比你們都大。它們見過漁村,現(xiàn)在要見科考碼頭了。”
夕陽漸漸沉入海平面,工地的照明燈次第亮起。老張喝完最后一口椰子水:“蘇培,等碼頭竣工那天,我們就在那棵最高的椰子樹下,吃你的椰子雞,慶祝慶祝。”“好嘞!”蘇培收拾著椰子殼,“到時候啊,我讓我家那口子多摘些椰子,管夠!讓你們這些走南闖北的建設者,永遠記得三亞的椰子甜,記得這片海。”
夜幕降臨,碼頭上的焊花像星星灑落人間。遠處的海浪聲里,椰子樹輕輕搖曳,仿佛在見證著什么——見證著一個碼頭從無到有,見證著一群異鄉(xiāng)人變成“新三亞人”,見證著深海夢想如何在這片椰風海韻中,一點點照進現(xiàn)實。而蘇培回到廚房,開始準備明天的早餐。窗臺上,幾個喝完的椰子殼里,他種上了蒜苗和小蔥,綠油油的,生機盎然。(通訊員 冷佳奇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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